2.

　　江沉的船停在旧渔港边。

　　船身不大，却比普通游艇稳得多，甲板上堆着潮位测量设备和几箱淡水。

　　他站在船头，穿着深蓝色防水外套，眉眼被海风削得冷硬。

　　八年没见，他还是不爱废话。

　　“行李给我。”

　　“不用。”

　　“林晚意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　　他伸手接过箱子，转身往船舱走。

　　我跟在后面，没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国庆最后一天登上他的船。

　　船离港时，裴川打来了电话。

　　黑名单里没有提示。

　　江沉扫了一眼我的手机。

　　“接吗？”

　　“不接。”

　　“他知道你上船了？”

　　“应该不知道。”

　　江沉低头检查仪器，声音平静。

　　“那他会来找你。”

　　“他不会。”

　　“你这么确定？”

　　我看着被船尾划开的浪。

　　“他觉得我不会真的走。”

　　潮水从船底掠过，发出细碎的回声。

　　江沉没有再问。

　　下午四点，潮汐监测站传来数据异常。

　　北岬一带水位突然上涨，原定的岸线观测必须提前。

　　我换上救生衣，拿着记录板下舱。

　　江沉拦住我。

　　“今天风大，先休息。”

　　“涨潮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。”

　　“所以更不能去。”

　　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做决定了？”

　　他看着我，伸手扣紧我救生衣上的卡扣。

　　“从你连自己的船票都能让出去开始。”

　　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根针。

　　我抬头看他。

　　江沉松开手，退了一步。

　　“抱歉。”

　　“没什么好抱歉的。”

　　我扣好最后一个卡扣。

　　“我只是终于不想再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别人。”

　　他垂眸看了我两秒，转身启动引擎。

　　夜里七点，裴川又发来消息。

　　这次是白薇的手机。

　　【嫂子，阿川说你在码头赌气。】

　　【岛上的音乐节八点开始，你要是愿意来，我让人给你留位置。】

　　【别让阿川难做，他答应陪我的。】

　　我没有回复。

　　过了一会儿，裴川的号码出现在来电记录里。

　　我知道他换了别人的手机。

　　“晚意，别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。”

　　他一开口，语气仍旧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　　“你订的房间是海景套房，白薇第一次来岛上，我总不能让她住普通民宿。”

　　“所以你让我睡码头？”

　　“我没让你睡码头。”

　　他停了停，像是觉得我不可理喻。

　　“你可以去附近住，费用我报销。”

　　“裴川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？”

　　“八周年。”

　　“那你还记得我们八年前第一次来这座岛时，你说过什么吗？”

　　电话那头沉默。

　　我没有等他的答案，直接挂断。

　　不到一分钟，他发来一句：

　　【你记得就行。】

　　我盯着这四个字，忽然笑了。

　　原来在他那里，记得不是珍惜。

　　只是代表我还会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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