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　　正式邀约送到后的第二天，车准时停在姜家楼下。

　　司机只负责接人，一路没有多说。车最后驶进另一座老宅，我被领进佛堂。老太太坐在香案后，父母和姜暖都不在，案上只摆着一张银行卡。

　　我刚坐下，她便说：“你养母的病，往后花钱的地方还多。”

　　长期治疗的事，我只告诉过姜暖。书房里的十分钟，到这里终于有了部分答案。

　　老太太把卡推到我面前。

　　“两百万。拿着它，安安分分过日子。你养母那边，我自然会让人照应。”

　　她没有提我正在查什么，却已经替我开出了停手的价码。我看着那张卡，没有碰：“我养得起她。”

　　“年轻人别把骨气看得太值钱。”她的手指压在卡角，“有些事情查下去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　　我将卡推回去：“我娘说过，我不是卖回来的。”

　　老太太脸上的笑淡了。

　　“要不是我，你以为自己能有今天？”

　　话落，她的手指忽然停住，随即改口：“要不是当年那场抱错，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都难说。”

　　前一句是“要不是我”，后一句才是“抱错”。

　　我压住呼吸，没有追问。她肯拿两百万，不是为了替周秀兰治病。她真正要买的是我停手。此刻拆穿她，只会让她知道自己说漏了什么。

　　我垂下眼，肩膀也跟着缩了缩：“奶奶，我没见过这么多钱，一时害怕。您别生气。”

　　她盯着我看了片刻，眼里的戒备没有立刻散去。

　　我等到她重新端起茶，才迟疑着把卡拿回来：“那这张卡，我真能拿走？”

　　“拿去。”她说，“记住，姜家给你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
　　我攥紧银行卡，像是终于被钱压弯了腰。直到走出佛堂，我才松开手。掌心已经被卡沿硌出一道红印。

　　这张卡不能证明当年发生了什么，却足以证明，有人愿意花两百万让我停止追查。老太太那句没说完的话，也把“抱错”从一场意外，推向了另一种可能。

　　我没有动卡里一分钱，也没有回姜家试探姜暖。老太太既然以为钱能让我停下，我就让这个误会继续。

　　接下来的三天，我只让人沿着陈桂芳那条线查。

　　带回来的消息比预想中更糟。陈桂芳三个月前中风，此后失语；姜家找到我的前一个月，她被一辆好车接走养老。她不能再开口，去向也暂时查不到。

　　但事情还没有彻底断掉。

　　失语前一个月，陈桂芳曾往乡下侄子家寄过一个包裹。

　　人被带走了，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
　　那个包裹，成了眼下唯一还能继续追查的线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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